AI批量收购旧书：知识数字化背后的文化隐忧

近期，加拿大企业Zoombooks在德国、西班牙、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等地的二手书市场引发关注。其采购订单在固定时间批量涌入，目标为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后出版、带ISBN编号的非虚构类书籍，涵盖烹饪、游记等小众题材。这些书籍未进入常规零售渠道，而是被集中收购，外界推测可能用于大型语言模型训练。

尽管涉事公司否认相关指控，且无证据表明书籍将被销毁，但事件已触及欧洲书业的文化痛点。在德国等地，书商们更惋惜的是旧书作为物质载体的命运。传统书籍文化中，旧书的价值在于通过读者间的流转延续生命，而非单纯的商品属性。然而，AI的介入可能将书籍简化为数据资源，改变其文化意义。

这一现象背后，是人工智能面临的数据瓶颈。随着高质量公共文本增长趋缓，模型训练转向尚未数字化的纸质世界。Epoch AI的分析指出，公开网络中的高价值数据正接近上限，且新增内容多为同质化或AI生成，导致模型面临“崩溃”风险。因此，旧书成为新的数据来源。

对学术研究者而言，这提供了知识获取的新契机。大量沉睡于档案馆、特藏室的文献长期无法被检索，数字化若能将其纳入公共视野，将降低学术门槛。但大模型训练与公共数字化存在本质差异：前者旨在吸收语言模式，后者则保存完整作品。目前，进入训练流程的书籍大多不会重新回到公众手中，知识被数字化并未直接等同于公共化。

当AI重构知识体系时，文化生态的韧性面临考验。书籍作为历史物件的独特性、阅读中的在场感，是算法无法复制的。若仅以“训练价值”定义书籍，可能导致价值评判权转移至技术逻辑。在追求知识高效流通的同时，保留冷门书籍的存在空间，维持人类独立思考的能力，是应对数字时代文化变迁的关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