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AI浪潮席卷美国：民众在抵制什么？

从社区请愿到燃烧瓶袭击，美国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反AI浪潮。这种被媒体称为“AI民粹主义”的运动，将矛头直指科技精英阶层的权力垄断，认为AI技术加剧了社会不公。激进者甚至将AI视为“精英政治工程”，试图通过激烈手段夺回技术控制权，而普通民众则成为这场博弈中的关键力量。

佐治亚州居民贝丝的遭遇是这场运动的缩影。她因反对占地超45万平方米的数据中心建设，发起网络动员，迅速集结8000多名支持者。类似场景在全美各地上演：路透社民调显示，仅14%的受访者对周边建设数据中心感到安心；7月中旬，42个州爆发142场抗议；多地民众发起罢免官员行动。政策层面，自2023年起，超300个行政区域已对超大规模数据中心实施禁令，今年前三个月价值1300亿美元的75个项目被搁置。纽约州州长霍楚尔签署全美首个暂停令，联邦参议员桑德斯也提出全国性监管框架法案。

抗议情绪正滑向暴力边缘。4月10日，一名男子向OpenAI首席执行官奥尔特曼住所投掷燃烧瓶，警方发现其携带鼓吹杀害AI高管的宣言。此前印第安纳州一官员住所遭枪击，现场留有“不要数据中心”字条。Liferaft数据显示，网络威胁数量在2月底至5月间激增7倍。科技巨头安保支出随之飙升：标普500科技公司中38.1%披露高管保护支出，较2021年上升；特斯拉为马斯克支付480万美元安保费，甲骨文支出增至560万美元。学界对此定性分歧：贾斯敏·孙等评论人称之为“AI民粹主义”，认为民众将AI与生活成本、腐败等问题绑定；而悉尼大学奇列洛等学者则倾向“数字卢德主义”，强调参与者旨在推动技术民主化，反对权力集中。从历史看，19世纪卢德运动反对的是技术造成的剥削，而非技术本身，这一逻辑在当代依然适用。

抵制根源在于资源消耗与利益分配失衡。民众主要担忧电费上涨、停电频发及税负加重。过去3年，全美新增160多个AI数据中心，2024年用电量占全美4%，在密集州电价涨幅高达267%。数据中心耗水量惊人，大型设施日耗水500万加仑，农民反映井水受污染。弗吉尼亚州80%的地方政府与企业签订保密协议，暗箱操作侵蚀信任。哈佛专家施奈尔警告，AI企业攫取价值导致财富权力集中，是美国最大风险。抗议者强调，诉求并非反对科技，而是希望负责任地发展，确保民众在决策中有发言权。这一浪潮折射出科技治理中“效率与公平”的永恒张力，如何平衡技术创新与社会成本，将成为各国面临的共同课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