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文化遗产保护视为一种城市发展模式,这一理念在“景德镇手工瓷业遗存”项目中得到了充分验证。国家文物局世界文化遗产司司长邓超指出,景德镇在申报世界遗产的过程中,选择了一条极具挑战性的路径,旨在实现遗产点位与城市生活的有机融合与常态共存。
早在2017年,御窑厂遗址便被列入《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》。随后的11年间,相关部门积极推进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建设,通过考古发掘、本体保护展示及环境整治等工作,深入挖掘遗产价值。期间新发现文物近百处,并于2023年正式将新发现的瓷石、窑柴产区遗存纳入申报要素。项目最终定名为“景德镇手工瓷业遗存”,保护范围从单一的御窑厂扩展至手工制瓷的全产业链。这一系列举措所构成的遗产要素,已基本锚定了景德镇长期的城市规划格局。
在保护策略上,以遗产构成要素对应的文物保护范围作为绝对红线,严禁大拆大建及违规开发。实施“先调查、后建设”和“先考古、后出让”原则,全面守护遗产的真实性和完整性。同时,明确活化利用底线,确保不破坏遗产本体、不改变历史肌理,杜绝过度商业化和同质化开发,保留原住民与原生社区业态。
从御窑厂遗址沿昌江向西北方向行进,沿途可见窑房、红店、瓷行、细金行、茭草行等历史建筑。这种物质遗存为基础的文脉传承,清晰展现了景德镇“沿河建窑,因窑成市”的历史繁华。由“码头—民窑—老街—里弄—御窑”构成的聚落历史空间,生动呈现了千年瓷都的文化肌理。
“景德镇手工瓷业遗存”五大遗产片区在空间格局上概括为“一镇四区、一江三河”。高岭瓷土矿遗址与长岭瓷石矿遗址是核心原料产区,蛟潭窑柴燃料产区则代表了明清时期宗族运营、可持续的窑柴经济体系,保障了高品质燃料的持续供给。尽管这三个片区远离镇区,但得益于发达的瓷器产业,古代景德镇形成了“镇区核心生产、乡村供给保障、水系全域串联”的城乡一体化产业格局,实现了城乡资源互补、产业协同与共生发展。
该实践为全球城乡融合、遗产保护与可持续发展提供了重要启示,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:一是依托地域资源禀赋,构建分工明确、闭环联动的产业体系,实现城乡资源高效配置与全域联动发展;二是依托自然山水与水系廊道布局产业,尊重自然生态肌理,实现文化产业发展与自然生态保护相融共生;三是坚守低干预保护模式,保留原住民生活业态与社区肌理,实现遗产保护、产业发展、民生保障、生态保护的有机统一。邓超强调,这一案例证明,让文化遗产与城市有机融合、常态并存、共同发展,保护本身就可以成为一种有效的发展模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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